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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怎麽這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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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怎麽這麽壞!

埃德蒙多前腳剛出營帳,後腳身上私人專機便響了。

毫無意外是剛剛被自己嚇到的小妻子。

電話裏omega並沒有如以往一般甜甜叫老公,也沒有叫將軍。

埃德蒙多猜測對方應該在猶豫要不要事先給自己打打預防針,畢竟剛剛情急之下omega扔掉了自己的馬甲。

正常情況,如果所謂的埃德蒙多和小諾頓真是朋友的話,埃德蒙多應該很快就會去求證自己的好友是否已婚,妻子又是否是一名叫瑞可·艾爾的戰地記者。

而自己又是否對好友的妻子產生了非分之想。

然而事實是,omega並不知道埃德蒙多就是小諾頓,剛剛在營帳裏毫無邊界感“非禮”他的就是他的丈夫。

埃德蒙多揉著額角嘆了口氣,其實自己大可不必像剛剛那樣以稚拙起誓的方式來換取omega的信任,直接坦白兩人的關系會比笨拙的解釋來得容易得多,以後兩人的相處也會少許多誤會。

但這一想法剛出便被埃德蒙多自己否決了。

以前是擔心驀然由相看兩厭的戰友變成本該最親密卻因為互不相識而關系微妙的夫妻讓自己的妻子難以適應,想讓自己的妻子對自己印象有所改觀後再接受自己。

現在卻是不能夠坦白了。

一則因為即將展開的誘敵計劃,親兵說自己重傷昏迷的消息讓omega擔憂了,這還只是一個他自以為看不太順眼的戰友,如果知道自己是他的丈夫呢?埃德蒙多不敢保證敵暗我明的情勢下自己不會受傷,畢竟兩軍交戰正酣,中宮奪嫡正熾,想殺自己的遠不止一方人馬,此時坦白身份除了白白惹人擔憂實在沒有什麽好處。

二則,不合時宜,在此情勢下,身為戰地小記者的瑞可和身為將軍夫人的瑞可的安危將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其實不用瑞可自己想辦法遠離二號營,埃德蒙多也該想辦法把他送走了。

“老婆……”

Alpha低低的呼喚帶著沙啞和遲疑,讓瑞可幾番鼓起勇氣想出口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他不能確定自己僅有一面之緣且不曾看清面目的丈夫會相信自己,即使丈夫那樣的愛護自己。

瑞可在心虛,也在擔憂,擔憂自己的丈夫從他人口中聽到的小妻子是一個滿世界亂跑還滿口謊言的小騙子,他無從解釋,因為那都是事實。他也在擔憂,擔憂臭屁將軍向丈夫提到今晚,提到自己在三號營被醉酒的alpha非禮那次,還提到在一號營闖軍jì營那次,他無從證實自己的清白,他擔心自己的丈夫不相信自己,因為自己確實是個前科累累嘴裏沒幾句真話的大騙子。

瑞可終於在原本委屈難安,抱著微弱的希望想要向丈夫討安慰的這通電話打通的同時後知後覺明白自己的謊言已經像被千萬支針頭戳著的氣球,稍一用力就千瘡百孔,經不起任何人任何一句帶有偏見的話語。

他縮進被窩裏偷偷掉眼淚,瑩亮的黑葡萄裏全是汪汪水,他緊緊抱著帶給自己溫暖與安適的衣服連個氣音也不敢傳到話筒裏。

而電話那頭,一番思量後,alpha卻先一步開了口:“老婆,你能先離開培訓基地回去住一段時間嗎?”

啥?!

回去?!

“為什麽?”瑞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難道就這麽毫無間歇的時間裏臭屁將軍已經迫不及待把自己告了?

他人怎麽能這麽壞!

卻只聽對面的聲音沈沈道:“目前前方戰況不明,後方皇城也動蕩不安,我想把你先接到穩妥的地方,等一切平定再做打算。”

吊起的心臟緩緩落地,瑞可也由此想起了剛剛臭屁將軍說到的情況,也想起了二號營遇襲後將士們的嚴陣以待。

所以,不是什麽別的原因嗎?

只是因為戰事緊張擔心自己?

瑞可松了一口氣。

不過,這也和自己此時想要離開二號營的想法不謀而合。

瑞可乖乖朝電話點頭應好,應完又道:“我可以……回自己的莊園住嗎?”他想,就算臭屁將軍此時沒有告訴自己的丈夫,等到真有一天他告訴自己丈夫一切時,自己也不用狼狽地搬家,至少,呆在自己的莊園不會被人趕走。

埃德蒙多自然知道瑞可的玫瑰莊園,想到有亞瑟在小妻子也算有個伴,有什麽情況也好一同安排撤離,於是點頭道:“可以。”

瑞可惴惴不安的心安定下來,才由最近二號營的兇險想起關懷丈夫的安危:“老公你最近還好嗎?軍營沒什麽危險的事發生吧?”

軟軟的關心仿若耳畔,想到剛剛omega對抗“埃德蒙多”的堅決勇敢,埃德蒙多心裏倍感熨帖,笑答:“我沒事,不過接下來可能會很忙。”

忙?

所以聯系會少嗎?

“那我是不是不能經常和你打電話了?”

哪想那頭卻道:“隨時可以打,我只要有空就會接,”說完又補充,“放心,不會影響我。”

“好。”omega藏被子裏乖乖點頭,頓了頓還是沒忍住試探,“老公,你跟埃德蒙多將軍和亞瑟的老公都是很要好的朋友嗎?”

Alpha自然知道自己妻子在擔憂什麽,配合道:“還算可以吧,怎麽了?”

抱在懷裏的衣服被捏得更緊,瑞可咬著唇,小小聲問:“會……無話不談嗎?”

小心翼翼得哪怕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不安。

埃德蒙多吃吃忍笑,而後答:“不算吧,一般。”說完他又挑了挑眉,故意說,“怎麽想起問他了?聽說他現在受了重傷正在昏迷,也不知道他的營地怎麽樣了。”

“……”呼。

電話這頭的人終於長長舒了口氣,看來不是無話不談的,你看臭屁將軍是假昏的自己老公都不知道。

瑞可心下安定了才想起提醒自己丈夫:“對,你要註意安全啊,我聽我同事說他好像是被什麽毒氣傷到的,你可千萬得註意,敵人可壞了,會偷偷潛到軍營放火,會受很嚴重的傷的。”說完也察覺自己說得也太煞有介事,像親身經歷一般,忙掩飾道,“我都是聽我同事說的。”

埃德蒙多只能在對面忍笑應好。

應完瑞可就聽聽筒裏響起了親兵報告的聲音,瑞可的一聲“老公再見”還沒來得及說對面埃德蒙多便在一聲“有事先掛了”後掛斷電話。

埃德蒙多和瑞可都沒想到這通沒來得及道再見的電話會是兩人真正相見前的最後一通電話。

彼時,他的小妻子正挺著快八個月大的孕肚,站在帝國廣場的中央,昂首高呼:“平權運動萬歲!”

*

瑞可第二天就申請了回聖約翰,其實不用他申請,戰地記者中的人被送走了大半。

回報社次日瑞可就在新聞裏看到了埃德蒙多將軍的軍營再次遇襲,副將軍亞力克帶領二號營眾軍士奮起反擊仍無力阻擋敵軍火力,戰亂中昏迷不醒的主帥埃德蒙多將軍失蹤,亞力克頹然收兵的消息。

消息傳回聖約翰城時全民嘩然,因為從埃德蒙多將軍獨立統軍以來,還從來沒有吃過敗仗,然而此次不僅敗了,還敗了個下落不明。

想到往日的戰神可能已經淪為敵軍的俘虜帝國但凡有血性的臣民都群情激憤,恨不能親自上戰場殺敵。

然而,就在前線戰況堪憂之時,皇宮裏也並不安穩。

老國君終於死了,死在了自己的親兒子,幾乎就要被自己親授皇位的嫡親大兒子福瑞克懷裏。

臨死前他問福瑞克為什麽。

福瑞克笑了,反問了自己父親一句:“我也想問為什麽,為什麽我都二十三歲了您還不立儲?”

老國君虛弱道:“你還需要歷練。”

福瑞克哂笑搖頭:“我還想問,小時候,第一宮殿裏住的那位……究竟是誰?”

老國君混沌的眼珠頓住,思緒飄到了六年前,烏黑的唇顫抖半晌,卻終是沒給出回答。

帝國的國君哈維爾·波旁的病起於六年前,第一宮殿走水後。

那日,火光染透了半座皇城,帝國沒有人知道,他們坐擁帝國富有江山美人的國君大人失去了一生所愛。

克莉絲多從小就是個不安分的omega,生在世家大族,卻滿身江湖游俠的氣息,她無法做一個淑O,也無法做一名端莊優雅的賢妻良母。

她在哥哥和父母親的寵愛下生長得那樣美麗,那樣坦蕩自信,英氣勃發。

她是哥哥的掌上明珠,他為她搜集所有喜歡的古兵書甚至武俠、歷史小說。

他寵著她長大,卻眼睜睜看著她和自己的好友兼戰友互生情愫。

國亂無主,內憂外患之下,誰奪得皇城誰就是帝國君王。

他知道,諾頓對鐵王座並無興趣,他和自己的妹妹如此相似,為國為民,哪怕肝腦塗地,他們在乎的從來不是權,情投意合到不能不讓自己承認他們的確很般配。

他們舉刀戈以止,只有自己舉刀戈為權勢,也為讓自己的妹妹永遠是自己的寶貝。

但即使諾頓不願問鼎至高無上之權,擁戴他的士兵卻不乏不服之眾,甚至,有人向諾頓諫言:“將軍軍權至高,您不坐上鐵王座,任何坐上那位置的人都會心有不安,試問,哪個帝王能忍受臥榻之旁有猛虎酣睡?”

諾頓確實有過猶疑,卻在看到自己妹妹那一刻所有的疑慮煙消雲散,全心全意相信了波旁家族。

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將自己心愛的寶貝嫁給了她心儀的人。

美其名曰玉成好事,讓兩情相悅之人相守相伴。

哄諾頓交出手中兵權,退居幕後做個陪伴嬌妻幼子的帝國貴族。

諾頓確實就要退了,自己的妹妹卻比諾頓了解自己,諾頓家族最終沒能全部卸下兵權。

但不論是眼前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恩愛場面,還是自己妹妹為其他alpha盡心謀劃的場景都讓他恨得咬牙切齒。

憑什麽,憑什麽自己的寶貝為什麽憑什麽要為別的alpha謀劃?

心中郁結難紓時,他納了好幾任皇妃,卻始終沒有立後。

他忍無可忍,讓去校場閱兵的諾頓經歷馬蹄失足成了個空有滿腹經綸卻無力再上戰馬的貴族廢物。

不曾想這隱秘的一計卻沒能躲過自己那聰慧的妹妹,那日他們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他也終於明白妹妹再也不會像小時候那般追隨在自己身後,用滿是喜愛與仰慕的目光亮晶晶地望著自己。

她現在,只關心她的丈夫,她的兒子,對自己,她的眼裏只有怨恨和厭棄。

他瘋了,一劑藥下去讓自己心愛的妹妹昏迷不醒,於是順理成章被接到宮裏治療,但……只要她醒了總會回去的……總會回去的……

所以……該怎麽讓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不去找別人呢?

他讓她死了。

纏綿病榻幾月後,“死”在了宮裏。

於是,諾頓失去了心愛的妻子,年幼的外甥埃德蒙多失去了母親。

但……他的後宮多了位妃子,住在第一宮殿。

可……妹妹確實被自己寵壞了,性子那樣剛烈,小時候乖乖窩自己懷裏的人抱不得也碰不得,仿佛為誰守著清白。

為誰守著清白呢?

就是不死心嗎?

於是他給諾頓賜婚,送他個年輕貌美的omega女人。

他還以為諾頓會拒絕,但他竟然答應了!?

簡直讓人喜極而泣,他把這一喜訊告訴了自己的妹妹。

她不相信,他便讓她親眼看著自己心愛的alpha把別的omega娶進門,住進她的家,抱她的孩子。

回來後,她乖順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新諾頓夫人懷孕的消息傳來。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妹妹性子剛烈,卻不曾想她竟然能親手剜掉自己的腺體。

失去腺體的omega就像失去生命之源的精靈。

那張明艷精致的臉倏然蒼老,再高明的醫生也救不回一顆想死的心。

腺體移植一次被剜一次,移植一次被剜一次。

直到身體不堪承受,他只能用營養液吊著自己妹妹的命,十三年,形容枯槁,生不如死,直到那場火災。

福瑞克最後只聽自己父親嘶啞難辨的聲音恍惚喊出一聲“克莉絲”便咽了氣。

他緊握的拳頭捏得更緊。

旁邊面容嬌艷的女人嘆了口氣,撫上他的肩膀道:“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埃德蒙多說不定是……”

“不可能!”福瑞克喃喃搖頭。

艾琳娜又道:“不管是不是,你都不能否認他最心儀的繼承人不是你,福瑞克哥哥,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福瑞克眼睛一瞇,扭頭問旁邊跪著的親兵:“還有什麽消息?”

“氟利昂王子已經集結了二十萬兵力。”

福瑞克眉頭一蹙:“卡爾沒消息嗎?”

“回殿、陛下……”親兵急急改口,“卡爾少爺策反了五萬兵力,人已經在行進皇城的途中。”

“那我那位大哥呢?”艾琳娜插話道。

親兵搖頭:“還是沒有消息。”

艾琳娜秀眉蹙起:“難不成他真被俘了?”

福瑞克搖頭:“沒那麽容易。”他說著又問,“你母親上次說的手裏的底牌是什麽?”

——“不到最緊要關頭,不要告訴福瑞克王子,艾琳娜,這是母親為你留的底牌,alpha的花言巧語永遠沒有握在手裏的實權讓人值得信任。”

艾琳娜頓了頓才道:“母親也沒和我說清楚,不過你別擔心,等卡爾繼承諾頓家族,諾頓家還有什麽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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